清淡男人养心

 

 姚文冬

朋友老陈是个收藏瓷器的行家，在圈内名气很大，很多人出手之前，都要先请他过去看看才放心。

这样的行家，家藏之物必定丰厚。一天，我打算去他家开开眼界，可是我大失所望。他的家里，只有一个不大的博古架，摆设的都是些小器物，多数还残破不全。我随手拿起一件，问：“值多少钱? ”他答：“也就两百元左右吧。”我又问：“最值钱的呢？”他指着一对晚清的帽筒说：“那个值三千元左右吧。”

就这些？我用眼睛一扫，粗略一算。加在一起也就值两三万元。我问：“你是不是把宝贝都藏起来了？”他说：“都在这里呢。”可是，按他的水平、门路和实力，应该远远不止这些，更不该如此普通、廉价。

看来，传闻是真的。人们都说他怕老婆，他爱人反对他搞收藏，先是语言劝阻，接着在资金上卡。他空有一双慧眼，只能偶尔买些廉价的小物件。

有一次，有人要卖给他一件瓷器，他一眼看出有升值潜力，但爱人不让他买，他只好介绍给另一个买主。结果，那瓷器很快就升值了不少。而他只是拍了张照片，还为研究这件瓷器收集了一大堆资料，谁听了都觉得可惜。

因为他的学问，藏友们很信赖他，爱和他交往，特别是想投资收藏的人，必向他请教。别人赚钱，他赚学问和名声。哪里发现好东西，他必去，不是带着钱去，而是带着相机去，从各个角度拍下照片，然后搜集相关资料。我替他遗憾，一件实物和一张照片，是有天壤之别的。老陈对此并不在意，他说：“的确有天壤之别。实物是握在手里的，学问却是装在心里的。”

他这么想，的确超凡脱俗，我却始终心存疑虑。我忍不住问：“是否真因为爱人的管束? ”他没直接回答，而是给我讲了一件事。

刚结婚时，他为了讨好爱人，用半天的时间洗了所有的脏衣服，本要博红颜一笑。不料，爱人生气地扯掉他的围裙说，这不是男人该干的。从此家务绝不许他做，不管她回家多晚，都要自己下厨，从不让他动手。

他说：“并非爱人见识短，怕风险，或者吝惜钱，她只是不想我太过看重用金钱衡量出来的价值。男人要有志向，不要为琐事所累，但志向不一定就是赚钱。兴趣是用来养心的，不能当成摇钱树去培养，就像她从不把我当成摇钱树。

老陈最后说：“爱人懂我，就像我懂瓷器。看着老陈，我忽然想起一句话：漂亮的女人养眼，清淡的男人养心。